如何执行虚拟货币的官司并取得胜利?

如何胜诉虚拟货币官司?

前言

在虚拟货币相关的法律咨询过程中,我们经常遇到客户提出的问题是“我能不能拿回我的币”、“有什么方法可以追回我的币”。通常情况下,这些问题的背后是当事人由于借款、项目投资、误转账或者被骗等原因将虚拟货币转给他人,并希望通过法律手段将虚拟货币追回来。

那么问题来了:法院会支持吗?通过本文对我国涉虚拟货币的强制执行的司法裁判进行梳理,希望给各位读者一些启发。需要强调的是,本文所讨论的“涉虚拟货币的强制执行”仅限于判决归还虚拟货币的案件中的强制执行情形,并不涉及利用虚拟货币规避强制执行的情况。

中国涉虚拟货币执行案件情况

在我国的司法实践中,法院对于涉虚拟货币类案件往往不受理或者无法推进执行。其中原因之一是我国对虚拟货币的监管非常严格,另外虚拟货币的加密性、半匿名性和去中心化等特点也给国内和跨国执法带来了困难,特别是在监管和缉查虚拟货币流向方面。

通过在中国裁判文书网上进行关键字检索,我们一共检索到15篇关于虚拟货币执行案件的文书。大部分执行案件的裁判时间集中在2022年,案件最高层级仅到中院。

值得思考的是,在涉及虚拟货币归还的案件中,判决通常是以折款形式而非直接返还虚拟货币的方式,这在执行阶段也很少见。由于虚拟货币的价值高且价格波动大,当事人通常更希望拿回虚拟货币而非货币。然而,通过司法途径获得虚拟货币的机会并不大。

执行情形 具体案例
虚拟货币还在返还方,法院裁定查封虚拟货币 陈京良、丰巧红等借款合同纠纷执行实施类执行裁定(2022)浙0702执2906号之一
被执行人无力返还虚拟货币,暂无财产可供执行,法院裁定返还虚拟货币折价款 陆斌与路昊其他合同纠纷执行裁定(2022)沪0104执3999号;杨楠楠、余维虎等合同纠纷执行异议执行裁定(2021)粤0304执异1212号
被执行人无力返还虚拟货币,暂无财产可供执行,法院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 陈瑶与朱瑶委托理财合同纠纷执行裁定(2022)沪0104执5449号;龚执正与孙留军占有物返还纠纷执行裁定(2021)浙0782执6272号
发出限制消费令,并依法将其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 唐金福与朱培民间借贷纠纷执行裁定(2023)沪0112执1043号;陈京良、丰巧红等借款合同纠纷执行实施类执行裁定(2022)浙0702执2906号之一

虚拟货币的法律依据

虽然涉虚拟货币类案件层出不穷,但是法律并没有对其进行特殊规定,对虚拟货币的法律认定在学术上存在多种学说,包括“财产说”、“债权说”等,这主要是由于虚拟货币的特性决定的。然而,在司法实践中,法院往往将虚拟货币认定为“网络虚拟财产”,因此,虚拟货币作为执行标的物并没有法律上的障碍。

根据公开的判决书,法院通常援引现有的诉讼程序相关法律规定来执行虚拟货币。

例如,《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492条规定:“执行标的物为特定物的,应当执行原物。原物确已毁损或者灭失的,经双方当事人同意,可以折价赔偿。”《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517条规定:“经过财产调查未发现可供执行的财产,在申请执行人签字确认或者执行法院组成合议庭审查核实并经院长批准后,可以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依照前款规定终结执行后,申请执行人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供执行财产的,可以再次申请执行。再次申请不受申请执行时效期间的限制。”

此外,2023年4月13日最高人民法院颁布了《全国法院金融审判工作会议纪要(征求意见稿)》,其中第87条明确了对于当事人要求交付或返还比特币等虚拟货币的诉讼请求的处理。根据该条规定,人民法院应查明虚拟货币的持有情况,明确是否具备交付或返还的可能性,并在文书中予以载明。对于经审理查明确定不能返还或交付的,应引导当事人提出合理诉求,鼓励双方就财产性权益达成合意。而对于经审理查明具备实际履行基础的,人民法院应根据当事人的诉请在判决中明确交付或返还虚拟货币的义务,被执行人拒不履行判决确定义务的,人民法院可依照民事诉讼法执行程序相关规定采取相应措施。

根据《全国法院金融审判工作会议纪要》,在将来的虚拟货币返还的强制执行案件中,人民法院需要根据职权主动调查返还方的持币情况。因此,法院在执行过程中会有专门的技术部门协助,通过技术手段查明虚拟货币的流转,从而大大减小当事人查找虚拟货币线索的难度。

执行虚拟货币的结果

尽管法律规定已相对完善,但实际执行过程却困难重重。

法院的判决书理应得到客户的支持,但令人遗憾的是,追回虚拟货币往往面临困难和耗时长的问题,并且无法保证客户能够拿回他们的加密货币。从公开的涉虚拟货币案件中,我们可以看到以下常见情况:

1、虚拟货币还在返还方,法院裁定查封虚拟货币。

对虚拟货币采取查封措施的情况相对较少。虚拟货币的查封往往需要虚拟货币交易所的协助,即禁止该用户在平台上进行虚拟货币交易。然而,由于国内对虚拟货币交易平台的严格监管和海外企业在国内无经营地址,这种查封路径无法实现。

2、被执行人无力返还虚拟货币,暂无财产可供执行,法院裁定返还虚拟货币折价款。

当虚拟货币已经流转到他人手中,法院无法调查相关虚拟货币,或者申请执行人无法提供财产线索时,国内一线城市的法院对虚拟货币交易持严格监管态度,倾向于让被执行人承担买卖风险。

因此,在无法返还原虚拟货币的情况下,被偿还方不得主张以市场现价购买同等虚拟货币进行偿还,而是需要双方协商定价偿还,即主观定价。尽管虚拟货币市场价波动较大,但如果允许另行购买虚拟货币或按现值进行兑换成人民币返还,法院就无形中成为了虚拟货币交易的通道。

3、被执行人无力返还虚拟货币,暂无财产可供执行,法院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

综合来看,对于暂无可供执行财产的情况,法院通常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这种情况下,常见的裁定理由是“涉案虚拟货币在我国无具体公司管理、运营”,即“暂无财产可供执行”。

4、发出限制消费令,并依法将其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

在被执行人拒绝交付虚拟货币的情况下,法院通常会考虑限制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或采取其他相关处罚措施。

虚拟货币应该如何执行?

上海高院在2022年5月5日发布了一个涉虚拟货币执行案例(程红与施玉莲其他所有权纠纷一审民事判决(2020)沪0113民初23704号),该案例的裁判思路与《全国法院金融审判工作会议纪要》关于虚拟货币执行的第87条观点高度契合,我们认为可以作为涉虚拟货币类案件执行的参考。

在该案件中,被告以投资为由向原告借了一个比特币,双方约定随借随还。原告将通过火币网购买的一个比特币转账给被告提供的收币地址。原告于2020年10月10日向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被告返还一个比特币。经审理,法院于2021年2月23日作出民事判决,要求被告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一个比特币。

然而,判决生效后,被执行人未履行判决义务。申请执行人在2021年5月7日向法院申请执行,要求被执行人返还一个比特币。法院于5月8日向被执行人发出执行通知书,要求其履行判决义务并申报财产,但被执行人未能履行。执行法院于5月8日通过网络查控系统查询被执行人名下财产情况,但未查到相关比特币。此后,执行法院向被执行人开户的比特币交易平台发出执行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要求平台协助执行。然而,执行法院未找到该平台在中国境内的有效通讯地址和联系方式。调查还发现,被执行人名下的比特币已全部转移到个人账户,而该个人账户的主人不知所踪。被执行人于2020年8月27日向公安机关报案并立案侦查。

在此情况下,执行法院将情况告知申请执行人。双方表示愿意协商解决。于是,宝山区人民法院于2021年5月27日组织双方进行执行和解,并达成以下一致意见:

  1. 申请执行人不再要求被执行人返还一个比特币。

    1. 双方经协商一致同意,被执行人以申请执行人出借时的购入价人民币84,000元折价赔偿给申请执行人。

      1. 若被执行人在规定时间内未履行,申请执行人可就此另行主张权利。

        以上是整个执行过程的思路图。

结论

在虚拟货币的法律属性尚未明确的情况下,虚拟货币的执行面临诸多困难和挑战。监管的紧缩导致了司法态度的消极,技术追踪的复杂性进一步加剧了虚拟货币的追回困难。往往最终的执行结果是“由于财产执行存在困难,法院裁定终结执行程序”。如果涉及虚拟货币的诈骗案件,通常涉及多个司法管辖区,且从技术角度出发,返还虚拟货币的执行更加难以实现。

因此,在中国进行虚拟货币交易时,我们应该更加慎重评估虚拟货币交易的风险,并对虚拟货币的追回形成一定的预期,做好事前的防范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