币圈打工人的刑事避雷指南

'币圈打工人的避雷指南'

币圈打工人如何应对公司违法犯罪风险?

作者:高孟阳,上海曼昆律师事务所资深律师

最近,一位区块链公司的产品经理找到我咨询,说自己突然接到了一个即将上线的代币项目的重任。老板在项目启动会上热情洋溢,告诉大家完成这个项目就能发家致富。但是这位产品经理却感到十分焦虑,生怕自己在努力工作却不得善果。于是,在朋友的介绍下,他来到了曼昆律师事务所进行线下咨询。

经过与他的沟通与解答后,我们意识到这可能是很多币圈从业者面临的普遍问题:当自己所在的公司涉嫌违法犯罪时,自己会不会也被牵连进去?作为币圈打工人应该如何应对这种情况呢?

01 员工涉案的关键因素

要回答上述问题,首先需要了解币圈企业容易涉及哪些违法犯罪问题。之前我们总结分析过币圈常见罪名(详见:中国涉虚拟货币高频刑事罪名大盘点),在这些罪名中,根据我们的专业实践经验,目前有三大类案件是币圈从业者最容易因为工作而受到牵连的,分别是:非法集资类案件、网络诈骗类案件以及传销类案件,每一类案件都有其特点。

然而,不论案件的形式如何变化,对于这些既非设计、筹划者,又非领导、组织者的公司员工(简单说,就是被动受到牵连而非主动参与的员工),在绝大多数案件中,是否“明知”是关键因素。

简单来说,如果公司员工在“明知”公司从事违法犯罪活动的情况下,仍然提供帮助(即使这些“帮助”只是正常的职务行为),很可能被法院认定为共同犯罪,并最终受到刑事处罚。当然,这个“明知”并不是只根据员工本人的陈述来确定,而是需要结合客观上的情况来进行认定。

了解了这一关键点后,我们就可以分别看待不同类型案件中的情况。

1、非法集资类案件

自1994年的公告之后,我国禁止各种虚拟货币的ICO行为,2021年国家更是把与虚拟货币相关的业务活动直接定性为非法金融活动。因此,虚拟货币类金融项目受到了严格监管。

实际上,涉及虚拟货币类的非法集资案件与过去让大批人破产的P2P平台案件有类似之处。再加上政策环境的影响,在打击方面,P2P平台时期经常将最底层的员工甚至是职能人员纳入打击范围内进行惩治的情况在区块链公司身上也并不罕见。

例如,在姜某某、张某某集资诈骗的一审刑事判决书【(2018)粤0304刑初139号】中,姜某和张某都是市场团队的负责人,分别负责业务开展和接待工作,既不是法定代表人也不是股东,实实在在的员工。然而,由于整个公司发行了“空气币”进行集资诈骗,他们却因此而受到了牵连。其中,张某只在公司工作了一个月就离职了。

在这类案件中,法院往往会根据一个理性人的标准来判断员工对公司业务的认知和判断——比如,公司所从事的金融活动是否取得了批准或许可?投资项目是否真实存在?底层资产是否具有相应的价值?投资收益是否被夸大?是否能够按期支付?读者可以参照这些问题对自己所在公司的项目进行评估。如果无法给出确定和令人信服的答案,那么公司的项目风险较大,建议谨慎参与。

2、网络诈骗类案件

网络诈骗类案件在币圈和NFT数字藏品行业频繁出现。我们之前也提出了一些建议,如何避免成为受害者(详见文章:NFT创业巨额亏损,却成网络诈骗罪?)。然而,那篇文章更多关注的是NFT的老板,对于公司员工来说,由于难以接触到公司的财务和资金流向信息,很难全面了解公司项目的整体状况。但是,对于业务层面是否涉及虚假宣传、是否涉及虚假承诺和过分夸大宣传等问题,员工应该有所了解。例如,假设你是一个负责社群运营的人,每天在群里吹嘘100倍的盈利,显然有些不切实际;如果你负责公司大量手机卡的采购用于做老鼠仓交易,根据正常情况的理解,这也是不合适的。如果你发现公司的老板每天让你做这些类似的事情,那么你一定要特别小心。

3、传销类案件

传销类刑事案件只惩罚组织者和领导者,但并不意味着员工可以完全逃避责任。因为这种罪名中的组织者和领导者并不是我们所熟知的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股东或高管,而是指他们在传销组织中的地位。

根据《办理组织领导传销活动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规定,当传销组织内部参与传销活动的人员在三十人以上,并且层级超过三级时,就应对组织者和领导者追究刑事责任。由此可见,如果员工参与传销,并符合三十人及三级以上的条件,就会被认定为组织者和领导者,并受到刑事追诉;而如果员工明知公司发展传销并提供帮助,不需要满足上述条件即可构成共犯。

例如,在唐某等涉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的一审刑事案件中【(2021)沪0110刑初1160号】,唐某是上海某信息技术服务有限公司的程序员。虽然他明知公司从事传销活动,仍为其开发软件并提供技术支持,结果被法院判定犯有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

因此,当公司的业务存在层级组织并通过层级返利、收取人头费的情况时,极有可能涉嫌传销,应尽量避免参与,以免一不小心被卷入其中。

02 曼昆律师的建议

在上述三类案件中,一旦员工发现公司有明显的异常情况,及时退出总能“抢救”一下局面。然而,有时公司的业务可能并非明显的违法犯罪,而是一种灰色地带,既不明确违法,也不合法,但总觉得“不对劲”。这种情况下,需要咨询律师,具体情况具体分析。

币圈打工人面对公司的违法犯罪风险时,要时刻保持警惕,加强对公司业务的了解和判断。如果发现公司存在违法犯罪的行为,应及时退出,并咨询法律专业人士的意见。同时,遵守法律法规,增强自己的法律意识和法律风险防范能力,才能更好地维护个人的权益和合法权益。

引用来源:高孟阳 (2022)。币圈打工人如何应对公司违法犯罪风险. 上海曼昆律师事务所。